乡土小说网乡野男医

汪俊
汪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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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作者东北宝贝的作品有哪些

1、《山野悍农》
山野悍农讲述柴二宝是个脑筋灵活的吊儿郎当的农村小子,某一日无意偷听到的一个秘密使他受到极大的震撼。蓄意报复的猎艳生活由此开始。一个三分风流七分聪明的小子是如何在农村这疙瘩混得风生水起的?原始的乡村风情扑面而来,人性的善与恶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2、《山野情债》
贫穷落后的养命沟里有这样的风俗,活不下去的兰花嫂家里招了拉套帮的,从此一女伺二夫,幼小的孩童懵懂无知,过早地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阴差阳错,误会愈来愈深,一个发生在深山里的诱人深思的故事,一副理想与现实对抗的鲜活画卷,一个男人的情爱成长经历!空旷的原野,寂寥的黑夜中拥抱情感,感受温柔,爱恨情仇,牵肠撕心。
3、《乡野妇科男医》
甄风留好不容易考进一所三流医科大学,却因打架斗殴被开除,连个学历都没混着,只好回到乡下吃老子的住老子的。 幸好他老子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还能混口饭吃。只是甄风留一点上进心也没有,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从来也不想想自己的出路。
4、《我做私人伴游的那些事儿》
郑梓宾为了早日赚够钱买房子跟女友结婚,做了私人伴游。谁料想却经历了一系列的神秘惊艳的事件……,

『贰』 正在写一部乡土小说,苦于书名不得,特此求教~~

幸福的村色

『叁』 有哪些是乡土种田文,就是女主穿越到农村生活的小说

1、《掌家小农女》:女主是莫名其妙穿越到古代,渣爹状元郎,娘亲下堂妇,她是个嫁不出去的不孝女?陈小暖头一抬,正合我意!且看她如何点石为金,家财万贯!某男:做我的女人,要啥有啥!陈小暖:这是啥人.......

2、《古代农家》:女主林舒重生在了灾荒年间被饿死的同名同姓的村妇身上,睁眼面对的就是三餐不继,随时都有可能被饿死的窘境。至于丈夫生死不明,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些都不在林舒的考虑范围之内,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吃的。

3、《农村的舒心日子》:故事讲的是一个现代农村女孩父母双亡对生活没有目标,同样一个古代农村女孩内心怯弱对人生也没多大意见。就是这样近乎相似的两个人,因为一颗神秘的水滴结合在一起。新的环境新的家人,让她们的人生重新充满希望。

4、《山下好种田》:女主因救人意外魂穿到古代农村一个八岁的小女娃身上。家呢是在长白山下,靠种人参为生,可是日子过得却清苦的很。但以作者的风格,是不会让她就这样子的。作者给了她一个相亲相爱的家庭环境。

5、《快乐农家妇》:一个高龄失恋女在醉酒之后意外穿越到古代农家,虽然不再年轻也不似其他女人貌美,但主角十分想得开,反正她温柔总还是有点优点的。就这样,主角在这个农家里生了个大胖小子痒了一只可爱的狗。

『肆』 《乡 如 此 多 娇》《 春 色 满 乡 野》《 东 北 大 炕 》这种乡土气息的小说

乡村小爱情

『伍』 求几本好看的都市乡土小说!!!

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良跃农门
乡野妇科男医 乡艳小农民
超异能医生

『陆』 17k小说网求封面(两本) 书名:乡野 作者:长空幽云 类型:乡村乡土 网站:17K 封面要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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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谁有好看的乡土小说

《辣手小天师 》 作者:一壶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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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风流小村医陈禹闯入乡村,调戏众美,顺便练练双修术,大老婆派人追,陈禹便一个劲的逃,一边逃不边不忘泡妞,很是逍遥快活。市长递烟,黑社会老大敬酒,美人一个接着一个往怀里扑,一边潇洒的和仇人玩着游戏

《惹上钻石男 》 作者:古菲儿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连载中
简介:(本文小虐,误会重重,时而爆笑调味)这女人就是万人骑,勾引我冷绫寒的弟弟,现在还想当我妈!这样的女人你还敢要?我冷绫寒穿过的破鞋你也配穿?” 婚礼场上,他挚爱的男人当众甩她一千万!她狂笑着撕掉一千万,冷笑道:“大爷,奴家谢...

《古武奇才 》 作者:客官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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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张轩是大山里古武世家的后人,从小跟随师傅修炼武学,成为隐于都市之外的超级异能者,但师傅的突然离世给了张轩很大的打击。于是张轩从大山走出,来到都市,对于没有任何大城市生存技能的张轩来说,失去了异能,文凭低端,让他非常迷惘,...

《至强财术 》 作者:E盘隐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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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乡村小子王有才,天生行大运,低头走路能捡钱,抬头望天遇贵人,混迹官场有人撑腰,平日生活有美相伴,斗流氓泡美女,沉浸其中乐此不疲,且看他逆天的超人运气……

《卧麟曲 》 作者:醉墨轩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已完本
简介:一位普通的农村大学生,因为一场火灾成为重度残废,却因机缘巧合之下吸入上古麒麟灵气,且得上古麒麟神诀之传承!上古法诀,脱胎换骨!且看源风如何泯灭强敌、颠覆乾坤、修至神诀逆天,走上致终无敌强者之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天阻灭...

《双城计中计 》 作者:鬼脸石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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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十里洋场,灯影迷离。 有这样一个时代,神秘得华丽,华丽到萎靡。 像光与影的交错,像昼与夜的重合。 是乱世,但却那般迷人。 香烟,歌舞,魔术,赌博。以及——骗术。 他,随性不羁,七十二般变化,擅长各种...

《万界浮屠 》 作者:林海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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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当仙路封闭,当天才辈出、诸雄争霸的大时代来临! 一个被上天抛弃的世界,无数大能为追寻飘渺的长生前仆后继! 一条由累累尸骨铸就的登天之路,成就一个不朽的传奇! ————林海已有百万字完本作品《傲世天宫》人品...

《闵落大明 》 作者:毓樱流樱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已完本
简介:是偶然 还是注定的一次巧合 让安洛闵得到了一块玉佩 从此 她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下子穿越时空来到了大明朝 耀眼的当红少女偶像 在这片明朝的天空 用她的美丽以及聪慧 征服了什么 又得到了什么 而她自己,又在这样一...

《魔魂仙尊 》 作者:把酒凭栏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连载中
简介:乾坤可废,雄心不死!被小人所害,夺舍重生的张天泽。吞噬魔皇魂魄,重塑命魂。逆天道,战不朽天尊,御魔女,毁无上道祖道根,抢先天封印神兽圣女,踏破无限虚空。奇迹之下,热血撼动天地! 最近阅读章节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底气不足...

《洪荒兽神 》 作者:海天盛筵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连载中
简介:蛮荒骷髅震天舒醒,一时间九州震惊;第一凶地天墓山,到底埋葬过多少英雄豪杰,埋葬过多少惊天巨神,却阻挡不了叶千锋的醒来;神陨山,神陨之地,却成了叶千锋的后花园;洪荒异种出世,天下皆惊,却尽数归于叶千锋;修者之路,弱肉强食...

《蛮血夺天 》 作者:离魂异客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连载中
简介:奥古大陆,强者横行!有杀一头怪兽就长一块骨头的诡异刺客、有失去了实体的空气性感美女、能够吞噬一切的棺材兽…… 他为心上人寻找蛇骨做项链,结果被躲避天劫的九头蛇祖吞吃,然而误打误撞,获得了蛇祖魂元,从此踏上了逆天的修炼...

《混世小农民 》 作者:小农民
格式:TXT - JAR - UMD - epub 已完本
简介:小小农民命犯桃花,气运十足,在众多美女环绕下,踏入官场,步步高升…… 吊儿郎当的农村孤儿马小乐,虽然初中没毕业,但是头脑很灵光,凭着灵活的钻营,他在官路上混得风生水起…… ** 新书《官路逍遥》(官场小说),直通入...

『捌』 黄春明乡土小说在哪有下

个人来说,更喜欢黄春明早期的作品,包括《青番公的故事》 、《溺死一只老猫》、《癣》、《儿子的大玩偶》、《锣》、《看海的日子》等,里面浓厚、淳朴的民风,和城市工业文明在这片土地上无情的扩张,造成的张力,使小说具有一种淡淡的哀愁之美。最棒的是结尾的处理,为本来平凡小人物的故事,增添了一份文学的意境和心情,就像一记锣声,敲在读者的心头,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在读到的黄春明笔下的这些人物中,印象格外深刻的是《看海的日子》里妓女白梅的形象。

一个自小就被生父母卖了、后又被养母卖到窑子的白梅,十四年间以出卖身体、被男人蹂躏为生。要一个属于自己孩子的欲望,是悲苦绝望中的她,坚持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在妓院的顾客中,选中了一个老实的男人,作为利用来生子的对象。当她发现自己有了受孕迹象后,便离开了妓院,回来了生父母的村子。

小说用了比较长的篇幅,来写白梅生产的艰难,甚至危及生命。这段生动、扣人心弦的描写,将白梅从一个个人的形象,上升到了一种象征的符号,代表了女人强韧的生命力,和生的希望,刻画得非常动人。

黄春明后期的作品,用作者自己的话说,写作时的社会意识更强,比如《莎哟娜啦·再见》,和集子《放生》中关注老人问题的各篇,虽然在叙事的技巧上,更为丰富完善,并有新的尝试探索,从内容上,也更具社会责任感,可是总觉得不如他早期的作品来得自然动人,缺少了某些原始、直觉的感性冲动。

另外还读了一本黄春明的《毛毛有话》,借用日文书《我是婴儿》的构想,通过一个从初生到周岁的婴儿的眼睛,来诉说他对这个社会、对成人世界的观察和感想。这个idea非常有意思,但是在语言和行文上,某些地方过于刻意,几乎变成了作者的声音,读起来就有点奇怪了。
另一本联合文学出版的《放生》,收集的是黄春明最近期的创作,均围绕老人题材,反映了当代社会里,子女离家创业、老人孤伶留乡的家庭和社会问题。

真实的乡土作家——黄春明及其作品

这里所说的「真实」,包含着两个意涵。

首先,黄春明是真正的「乡土小说家」。本来,所谓的乡土文学,并不等同于「乡村文学」,像陈映真〈面摊〉中的小人物,是在城市的一角摆摊。所谓乡土,就是本土,就是我们土生土长的这块土地,真实表现这块土地上的生活面貌,便是「乡土文学」,陈映真被列入「乡土文学作家」的原因在此。然而,毕竟「乡土文学」所高举的「乡土」二字,使人自然有「乡下、土地」的联想,而乡村也才是真正能够与土地贴近的地方,因此一般人心目中正统的「乡土文学」,会是接近乡村文学的概念。黄春明便是以写乡下小人物成名的小说家,所以说他是「真实的」乡土作家。

其次,从创作心灵来分析,黄春明也是以「真实的」态度来处理他的小说的。这一点,把他和陈映真做一个比较最能看出来。如前一节所言,陈映真往往以理论、理想或意识形态来指导他的创作,黄春明则只是以其悲悯之情,如实的表现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林瑞明说得好:「对他而言,『乡土』并非刻意标榜或建构出来的文学虚像,反倒是真真实实的生活实存。」 [30]黄春明对于生活于乡下或小镇中的小人物有「真实」的了解,能深入到他们的灵魂深处,他只是把他所看见的,所意识到的「真实」表现出来,所以何欣说:「黄春明的文章是喷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31]

黄春明的写作历程也和陈映真一样可以分为四个时期,其中又以第二个时期的写作成绩最受称道。

黄春明是宜兰罗东人,1939年生。父亲开设百货行,母亲过逝时他才八岁,以后便由祖母照顾长大。读中学时因打架而退学,加上不堪继母的虐待,偷偷的搭上一班货车离家出走。到台北后在一家电器行当学徒,一面自修苦读,以同等学历考上台北师范。但他仍因不驯的性格屡次闯祸,被迫先转学至台南师范,最后毕业于屏东师范。步入社会后他当过小学教员、广播电台主持人兼制作人、广告公司企划,后来又从事电影事业、儿童艺术工作。丰富的生活阅历,积极的人生态度,都影响了黄春明的小说创作。

(一)第一期

同于陈映真,黄春明的第一期作品也是处在「现代文学时期」而无法超越。对于这一时期的作品,黄春明并不满意,所以在较早的皇冠版《黄春明小说集》均未收录,只在《莎哟娜拉.再见》的自序中把其中的一篇〈男人与小刀〉放进去,并且自嘲说:「〈男人与小刀〉就是在这么幼稚的心理年龄写出来的,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写了一篇世界名著哪!真惭愧。现在我把它呈现在读者诸君的面前,看它有多苍白就多苍白,有多孤绝就多孤绝。」这篇〈男人与小刀〉正好可以做为他第一时期作品风格的代表,有论者说:「作者运用象征手法,表现了男主角阳育顾影自怜、逃避社会的心理现象,最后终用小刀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种结果似乎与存在主义所宣扬的『人生来就是痛苦的,唯有死才能摆脱痛苦』的生死观相吻合,也代表了作者早期的创作倾向。」 [32]这里所说的早期,即我们所归类的第一期,时间从1962年三月黄春明在联副发表〈城仔落车〉开始,到1967年四月在《台湾文艺》发表〈他妈的,悲哀!〉为止。此期作品除上述的两篇外,还有:〈北门街〉、〈玩火〉、〈胖姑姑〉、〈两万年的历史〉、〈把瓶子升上去〉、〈请勿与司机谈话〉、〈丽的结婚消息〉、〈借个火〉、〈男人与小刀〉、〈照镜子〉、〈跟着脚走〉、〈没有头的胡蜂〉。 [33]

(二)第二期

1967年四月,就在〈他妈的,悲哀!〉发表的同时,黄春明也发表了进入第二期风格的〈青番公的故事〉。第二期可以称作黄春明的「兰阳经验时期」,此期发表的小说多半取材于他在故乡宜兰的所见所闻,而他被称许为「最纯粹的乡土小说家」 [34],应该也是针对此一时期作品而言的。此一时期为时不长,大约仅有两三年的时间,但作品的质与量却甚有可观。除了〈青番公的故事〉之外,此期作品尚有〈溺死一只老猫〉、〈看海的日子〉、〈癣〉、〈阿屘与警察〉、〈鱼〉、〈儿子的大玩偶〉、〈锣〉,总共八篇。

这八篇小说写作手法都很纯熟,几乎每篇都写得相当的成功。〈青番公的故事〉歌颂了台湾农民坚强的毅力,以及对土地的深情。青番公是当年洪水后,全家唯一的幸存者,但他亲手重建了自己的田园,何欣说:青番公「傲然地望着他的土地和他的后代,并且要把他的经验和智能教给他的后人。」 [35]不过何欣没有看到的是,青番公的智能其实只有七岁大的孙子愿意领受,其它的家人已经不太认同,而小说最后描写浊水溪桥上两辆货车互不相让,「几乎要动武」,象征着另外一种人生态度随着工商业的脚步入侵,而青番公却只沉浸在桥下水鬼故事的世界中。这篇小说是黄春明乡土小说的初步尝试,在写实中带有很重的抒情成分,辽宁大学出版的《现代台湾文学史》说:「这是一篇诗一般的小说。」 [36]这种「诗一般」的风格,在后来的乡土小说中偶尔也会出现。

〈溺死一只老猫〉似乎顺着〈青番公的故事〉的结尾,接写资本主义经济入侵后,农村中的保守派所展开的一场无力的挣扎。在这篇小说中,诗的意味淡化了,嘲弄的意味增强了,如果说黄春明对于拥抱土地,尚未深切感受新文明入侵的青番公仍有一分礼赞,那么对于正式抗拒社会变迁的阿盛伯则只有无奈与同情了。小说中阿盛伯对于兴建游泳池的抗争是失败了,他以殉道者的精神投入池中自尽,但这殉道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荣耀。黄春明以戏剧性的手法,描写当他出殡的棺木经过泳池的门口,虽然泳池答应暂停开放,然而「四周的铁丝网还是关不住清泉村的小孩偷进去戏水的那份愉快的如银铃的笑声,不断地从墙里传出来....。」显然黄春明虽然在感情上同情阿盛伯的处境,但理智上对于他的作法是不认同的,但也不至于像古继堂所说的:「作品的名字〈溺死一只老猫〉就带有轻蔑、鄙视之意。」 [37]其实黄春明对于这个人物是充满了悲悯之情的。

〈看海的日子〉、〈儿子的大玩偶〉都曾经拍成电影,得到广大的回响。〈看海的日子〉写妓女白梅从十四岁被卖到娼寮,十四年来靠她的肉体,改善了家人的生活,但她的灵魂并没有因此而沉沦,她仍向往清白的、有尊严的人生,并且付诸行动,她离开了娼寮,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新生的孩子身上,许下对自己的承诺说:「不,我不相信我这样的母亲,这孩子将来就没有希望。」这篇小说相当感人,也得到过极高的赞誉 [38],但浪漫的色彩实在太浓,大大减低了小说的实感,吕正惠就说:「〈看海的日子〉就完全是黄春明式的纯幻想的解决办法了..黄春明在他幻想的王国里,建立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温情的乌托邦』。」 [39]王德威也有类似的看法,甚至更尖刻的说:「正因为黄春明有系统的将白梅的故事堆砌到一匪夷所思的浪漫情境,反倒使多数读者忽略绝大部分妓女的境遇『不是』像白梅这样的幸运。」 [40]吕正惠和王德威的看法是合理的,〈看海的日子〉的确还带有黄春明早期的抒情风格。至于〈儿子的大玩偶〉,就比较没有争议了,文评家对这篇小说的肯定是较为一致的。小说中靠背着广告牌游街过活的小人物坤树,像白梅一样,也在追求着生命中最基本的一样东西——「尊严」。然而讽刺的是,当他自认为找回自尊,不用再妆扮成小丑游街时,儿子阿龙却认不得他了,他只好再次粉墨登场,以博取儿子的欢心,然而当他恢复「本来面目」时,儿子却早已进入梦乡了。评论家凌雪分析说:「扭曲的生活,也扭曲了父亲的形象,可怜小儿不识父,原是怪不得阿龙的呀!」 [41]然而,坤树在沉默中,必然也更坚定了他身为父亲的责任,只要下一代有希望,他的委屈是值得的。

〈癣〉这一篇,生动的表现了一个工人家庭的困窘生活。阿发一家七口挤在一张床上,连夫妻之间的亲蜜空间都没有,作者用「癣」来象征夫妻之间的「性事」,不想、不摸、不碰就没事,一想一碰就会有事(怀孕),如果要碰又想没事,只有装「乐普」来避孕,但男人不肯,因为不想让熟识的人碰他的妻子。黄春明总是用一种半玩笑的笔法,既同情又嘲弄的道出中下阶层因为知识不足造成的窘况,对阿发如此,对于阿盛伯也是如此。

〈阿屘与警察〉、〈鱼〉是两个小短篇,其中〈鱼〉曾经选入国中课本,并引起过争议。 [42]这两篇小说有很多类似之处,情节都是由两个相应人物的对话构成的,一篇是非法摆菜担的阿屘和执法不阿的警察,另一篇是有爱心但脾气火爆的阿公和有孝心但个性忸怩的孙子,他们全都以相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警察同情小贩却一付很凶的样子,祖父爱孙子却拿扁担打他,还不准他再踏进门,只因为孝顺的孙子好不容易帮他买了鱼,却因为懊恼鱼掉了而在使性子。这些生动的对话和简单的动作描写,活画了乡野小民的草根性格,他们一点也不温柔、不浪漫,然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敦厚的、质朴的真情。

最后谈到〈锣〉,这一篇是黄春明小说由第二期转入第三期具有关键地位的一篇,也是倍受肯定的一篇。尉天骢说:「〈锣〉是黄春明创作的一个高峰,也是他即将面临转变、即将进入沉思的阶段。...(后来的小说)把他写作的领域,由原来的小市镇扩大到几个,特别是台北那样的大都市。」 [43]事实上,〈锣〉的写作方向是从〈青番公的故事〉到〈溺死一只老猫〉到〈儿子的大玩偶〉的延续,都在写资本主义经济对于农村或小镇带来的冲击。只是〈锣〉的处理方式更为圆熟、人物形象更为突出、具体细节的描写更为细腻传神,而小说人物的悲剧色彩更为浓烈,从而使这篇小说达到更高的艺术水平。整篇小说的故事内容其实非常简单,不过是一个被大时代的洪流淹没的小人物的悲剧——扩音器取代了打锣这种在过去称得上高尚的行业,失业的打锣人在肚皮和人性尊严之间挣扎的过程。然而简单的故事却承载了沉重的生命价值的追求,主角憨钦仔阿Q式的自我安慰,及以夸大的言语来掩饰自卑,都只不过想要维持一个起码的自尊罢了。然而对于住在防空洞,三餐以偷来的地瓜果腹的憨钦仔来说,这一点点的自尊维持起来却是如此的困难。这么一个卑微的人物,在黄春明笔下却有这么多的内心挣扎,对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这么多的自省或懊丧,黄春明冷漠而嘲谑的笔法,让读者想要笑又不忍笑,想要同情又无处可同情。虽然比较严苛的批评家,如吕正惠对这篇仍有微词 [44],然而我们可以相信,像憨钦仔这样一个既自卑又自尊、既渺小又神圣的典型人物,必然会在文学史上成为不朽形象的。

(三)第三期

黄春明的第三期小说以描写都市生活为多,依发表年代先后有:〈两个油漆匠〉、〈苹果的滋味〉、〈莎哟娜拉.再见〉、〈小寡妇〉、〈小琪的那一顶帽子〉、〈我爱玛莉〉等。但仍有延续第二期风格的乡村小说,如〈甘庚伯的黄昏〉。这一期小说的写作成绩评论界看法不一,大体而言,站在社会批判的角度来看,这批小说受到较多的赞美,但站在创作艺术的角度看,负面的评价就比较多了。何欣比较说:「黄春明是土生土长的作家,他认识也了解生活在乡村中的这些小人物,所以写来颇不费力使他们活生生地表现在读者面前。...脱离开这些人物,黄春明似乎就失掉了他的力量。」 [45]有人说:「我不爱玛莉。」 [46]也有人「怀念那声锣」 [47]。林瑞明则说:「这类反映『买办经济』、『跨国公司』的小说如〈小寡妇〉、〈我爱玛莉〉,由于太过急切表达理念,反而没有先前作品的自在,而充满了凿枘之迹。」 [48]如果要就这些同一时期的作品中做比较,则〈苹果的滋味〉、〈莎哟娜拉.再见〉的评价似乎要比〈小寡妇〉、〈我爱玛莉〉高一点。 [49]

〈莎哟娜拉.再见〉曾引起过广泛的回响,当然,也不免毁誉参半。这篇小说如同一把双面利刃,一面斩向日本帝国主义,一面斩向台湾人的媚日心态。叙述者黄君为了民族自尊心,用阿Q式的手法,在言词上狠狠修理了来台湾嫖妓的日本人,同时也批判了崇日的台大学生,因为他一心想到日本去研究中国文学,却没有到过台北的「故宫」。这篇小说由于批判色彩浓烈,获得不少掌声,但也遭来不少非议,何欣说:「那股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爱国心占据了他整个的心灵,... 这股强烈感情控制了一位做为艺术家之手,使手服从了感情激流,因此整篇故事的结构,就相当凌乱;尤其是黄君在很多很多地方做了很多的解释,穿插在叙述中,也构成了这篇故事中的缺点。」 [50]彭瑞金在〈我不爱玛莉〉一文中也认为文学的本质不适合做这么激情的演出。关于这一点,黄春明本人曾如此表示:「七O年代台湾面临了退出联合国与钓鱼台事件等冲击,国人的民族主义因这些国际事件而高涨,甚至显得激动,这是很自然的的事情,绝对是对的。所以我写那样子的作品也是很自然的事,慷慨激昂并没有错,文章里不是都只有冷冷的描写,应该什么都有。」 [51]的确,文学中有浪漫派,有写实派,浪漫派直抒胸臆,写实派的感情表现则比较含蓄。一个作家何尝不可以有时浪漫,有时写实?一篇作品能够激励人心,就已经算是成功之作了。评论家用写实主义的精神去对浪漫作品求全责备,是有欠公平的。

吕正惠认为〈苹果的滋味〉比〈莎哟娜拉.再见〉好,因为「阿发阿桂的悲喜剧以相当令人信服的方式加以展开,而〈莎哟娜拉.再见〉里那个公司职员的尴尬处境却以阿Q式的自我膨胀加以解决。」 [52]但何欣却说他「不太喜欢(〈苹果的滋味〉)这个故事」 [53],可见文学作品的评价其实难有客观的标准。〈苹果的滋味〉写工人阿发被美国上校撞伤后,送到高级医院治疗,虽然牺牲了一条腿,却因此而解决了家庭的困境。这篇小说的主题说法很多,有人说是「揭露了所谓『外援』的虚假」 [54],有人说是「对民族的软骨病患者进行无情的批判,辛辣的讽刺。」 [55]其实这篇小说着墨最多的是工人家庭的悲哀,孩子交不出学费被罚站因而不想再上学的描写,以及女儿沈浸在「一定会卖给人家做养女」的感伤,是最令人鼻酸的情节。美援也好,社会的进步也好,最重要的是基本生存权的维持。阿发一家人吃着美国人送的苹果,虽然「觉得没有想象那么甜美」,但却是他们平时再怎么辛苦工作,也无法享受到的美味。如果一个工人家庭的幸福,需要靠让美国人撞断一条腿才能获得,试想,这样的社会如何能不让人患上「软骨病」?没有人有资格指责阿发一家人对美国人的感恩的心情,要让民族信心重新建立,唯有经济富足、民生无虞才能达到。我想,被誉为「小市民代言人」的黄春明,对于阿发一家应该是不忍苛责的吧?

1977年在时报副刊发表的〈我爱玛莉〉,是黄春明此一时期所写的最后一篇小说。这篇小说引来了「我不爱玛莉」的评语已如前述,主要是因为「辞气浮露,笔无藏锋,甚且过甚其辞」 [56],其性质已接近于「谴责小说」。其主题在于对崇洋媚外的嘲讽,例如写崇洋者只对别人喊他洋名子有反应,为了巴结洋老板而「奉养」他留下来的洋狗玛莉,并且让这只洋狗凌驾于他的家人之上等,采用的是漫画式的笔法,让人物做各种丑态的演出,从而达到嘲讽的效果。这篇小说虽然稍嫌露骨,不过却不能不承认其成功的戏剧效果。

(四)第四期

在发表过〈我爱玛莉〉之后,黄春明投入电影事业,将近十年的时间停笔未写小说。直到1986年在联副一口气发表〈现此时先生〉、〈瞎子阿木〉、〈打苍蝇〉等三篇有关老人的小说,从此,黄春明断断续续以关怀老人为题材,正式进入其小说写作的第四期。

此期作品以1987年发表的〈放生〉最受重视,入选为当年尔雅出版社的年度小说选 [57],公元两千年这批老人系列的作品结集,也以《放生》为书名。〈放生〉虽然从老人的视角切入,但倒不是写老人问题,而是写可贵的亲情(老夫妻之间、老父母与儿子之间),兼及对政、经恶势力的批判。书中的另外一篇力作为〈最后一只凤鸟〉,篇中刻划了一位受继父虐待、被一群忘恩负义的同母异父弟孤立,甚至于三、四十年未能与亲生母亲见面的,善良又孝顺的吴老先生的动人形象。这篇小说可以说是一篇亲情小说,吴老先生虽然倍受凌虐,他的继父甚至在他离家多年,成家立业之后还时常到他家来打他,连邻居都看不过去来打抱不平,但他仍然善待异父的弟弟,而对母亲的思念也始终不渝。不过,吴老先生的子孙都很孝顺,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一般所谓的「老人问题」。

真正触及老人问题的,是〈打苍蝇〉、〈死去活来〉、〈银须上的春天〉、〈售票口〉这几篇。〈打苍蝇〉中的老夫妇把地契房契让儿子拿去还债,每个月在等候邮差送来挂号信的焦虑中度日,老先生无所事事只能打苍蝇,比他年轻将近二十岁的老妻每天赌博,一句「你不叫她赌博,你叫她做什么?」道尽了老来生活无所寄托的无奈和悲哀。〈死去活来〉写两次回光返照的老太婆,对于子孙两次赶回来奔丧,而自己却没死成,感到十分抱歉,一再声明:「下一次,下一次我真的就走了。」对于平时少来探视,只有送终才会出现的子孙多所嘲讽。〈银须上的春天〉写老人的寂寞,装睡忍受顽童玩弄他的胡须,只为了享有片刻的天伦之趣。〈售票口〉写老年人为了希望子女多回家,每周固定清早四点多便起来,排队帮他们买回程的车票,在一个大寒的早晨,有一对老夫妇因此而送医急救,老里长觉得亡妻一直再拉他,一家饭店的老板因此而猝死在车站。

黄春明虽然一直强调他这个时期写小说,「较具中心,比较有社会意识」 [58],但可贵的是,这些小说并没有让「意识」牵着「艺术」走。故事中的人情味、乡土味,生命中的普泛价值、生存智能,很自然的在这些小说中流转。没有刻意塑造的悲情,没有为了突显问题而制造悲剧,黄春明此一时期的小说风格可以用「平淡而真实,高贵而不失俚俗」这十二个字来概括。

『玖』 求异能类的乡土种田小说、

一世清欢 作者:炼意

没有潜质无法修行的薛音,却在一本神奇医书的帮助下洗经换髓,踏上漫漫仙路。

天资卓越的天才修行者,善恶难辨的妖界高手,神出鬼没的神秘男子。

百年朝华,一世清欢

那个传说,就在淡淡药馥中缓缓散开

又快要v了,好文都v了,%>_<% 我的银子啊

『拾』 20世纪乡土小说产生的历史背景

20世纪中国文化乡土小说家的视角和心态
从20世纪中国文化历史背景看,狭义上的乡土小说是以表现中西方文化冲突为内核的一种独特小说样式。知识分子是这种文化乡土小说的主要表现对象。文章从知识分子的理性和情感二种向度论述了文化乡土小说中知识分子形象的认知性和写意性特点。


长期以来,人们对乡土小说的认识存在着一种极大的偏离,以为乡土小说写的是“乡”(农村),写的是“土”(农民)。故而“‘乡土小说’可与‘乡村小说’”置换,“主要是从小说题材、人物及其故事发生背景上所作的一种限定。” ① 这实在是把乡土小说等同于广义上的农村题材小说了。鉴于乡土小说在当代文学中的泛化,模糊了这一特定概念既定的文化内涵。本文提出文化乡土小说的概念,以区别于广义上的乡土小说。

乡土小说作为20世纪的一种独特文学现象,从它产生伊始就蕴涵着特定的文化历史内容。严家炎就说过“乡土文学在乡下是写不出来的,它往往是作者来到城市后的产物” ② 。“城市”作为西方文化的象征,始终以文化的他者身份在乡土小说中或隐或显地表露出它的存在意义,从而构成了乡土小说文化冲突的另一极。乡土小说之所以更多地选择乡村为背景,主要是缘于有着中华传统文明积淀的乡村与以城市为表征的现代西方文明构成了文化冲突上两种差别巨大的生活环境。张炜在谈及他的乡土小说时说过:“乡村的东西更真切一些,变化少,新东西涌入一点也很快被溶解。比起城市来,它的力量更强大,更久长和悠远。这就更适合被拿来做依据,就象搞解剖要选个好的标本一样。” ③
从20世纪中国历史文化的大背景来看,乡土小说显然与中西方文化冲突有着密切的同构关系。当“西方文明以各种不同的形式逐渐破坏了传统文化的稳定性和连贯性,而且在总的方面影响了中国思想和文化的发展方向” ④ 的时候,它势必造成中国知识分子在文化大转型时期世界观的斗争和价值观的复杂矛盾。一方面在理性上不得不认同西方的思想和价值观念,另一方面,知识分子先天地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濡染,以及目睹西方文明的入侵和西方文明本身所固有的种种弊端,又注定了他们以振兴民族文化为己任的价值选择。当这种文化矛盾已构成社会主要矛盾的时候,知识分子作为文化的传承者和代言人,必然地会在小说创作中表现这一母题。以鲁迅为代表的20世纪乡土小说家,正是在这一文化冲突的背景下,开始了对知识分子自身的思想困惑和情感失衡的叙写。鲁迅的乡土小说理论突出地显示了其知识分子性的特点。鲁迅说道:“蹇先艾叙述过贵州,裴文中关心着榆关,凡在北京用笔写出他的胸臆来的人们,无论他自称用主观或客观,其实往往是乡土文学。在北京这方面说,则是侨寓文学的作者。但这又非勃兰兑斯所说的‘侨民文学’,侨寓的只是作者自己,却不是这作者所写的文章,因此也只见隐现着乡愁,很难有异域情调来开拓读者的心胸,或者炫耀他的眼界。” ⑤ 鲁迅的乡土小说理论显然侧重的是寓居在“北京”的知识分子,突出的是知识分子以城市为表征的现代西方文化视角对乡土的观照,突出的是知识分子“隐现着乡愁”的胸臆。以往对鲁迅等乡土小说观的阐述往往只是机械地以题材(农村)和人物(农民)为中心,而未能看到乡土小说中知识分子的重要意义,这恰恰违背了鲁迅甚至称之为“侨寓文学”的初衷。显然,鲁迅的乡土文学观,既不同于周作人对“风土”,“地域色彩”的表层把握;也不象茅盾那样特别强调时代、政治的因素。客观地说,周作人的乡土文学观倡导的是具有“地域文学”倾向的乡土文学;而茅盾的乡土小说观对于“具有一定的世界观与人生观的作者”的重视 ⑥ ,使之与鲁迅的乡土小说观具有某种程度的暗合。但茅盾显然更强调的是在“特殊的风土人情描写”之外的“普遍性的与我们共同的对于命运的挣扎” ⑦ ,使他关注的是农民的现实命运,并一度以“农民文学”来命名。它为后来在宽泛意义上的农村题材小说奠定了最初的理论基石。而鲁迅的乡土小说观则把焦点对向了中西方文化冲突境遇下的知识分子的精神领域。尽管鲁迅、茅盾、周作人的乡土小说理论有着各自的侧重点,然而,他们却共同为20世纪宽泛意义上的乡土小说奠定了最初的理论基础,从不同方面丰富了乡村小说的审美内涵。

20世纪的乡土小说随着中西方文化冲突的加剧,加之受到鲁迅乡土文学观的影响,特别是鲁迅创作实践的带动,从整体走向上看,越来越呈现出文化的蕴含。从而与茅盾、赵树理初创的,柳青、浩然等作家继承和拓展的农村题材小说越来越有了明显的区别。20世纪的乡土小说随着中西方文化冲突的深入,也越来越被知识分子(而不是农民)所青睐。这种文化乡土小说,在题材上已不再是农村题材所能包含的了。它逐渐向城市的胡同和里弄渗透,在人物上也不仅仅是以表现农民为中心,知识分子已不再只是农民的代言人了。20世纪的文化乡土小说,把知识分子的理性意识和情感矛盾推到了小说的前台,着力展示的是中西方文化冲突境遇下知识分子自身复杂多样的精神状态。而单纯地写乡景、乡俗、乡情,以展示农村和农民的现实状 况,展示平民乐趣的一种小说样式,那将是宽泛意义上的农村题材小说。当然,笔者不否认这些因素,以及方言的文化韵味,都可以构成文化乡土小说的必要(而不是必然)前提,但它并不是文化乡土小说的终极旨归。也就是说,它只是载体,而不是本体。鲁迅赋予乡土小说本体内涵指向的是知识分子在中西方文化冲突下的文化定位、文化漂泊和文化归属的范畴。它是一种文化小说,诗化小说。其实,从乡土小说着力表现“乡愁”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它的文化属性。乡愁并不产生于土生土长的农民,乡愁来自被故乡放逐的人们。而知识分子的独立品格和文化占有者的身份,决定了他们必然成为表现乡愁的当然代表。更何况乡土小说中的乡愁的“文化乡土”,“精神家园”的韵味,决非是农民和其他身份的人所扛得起的。传统的阅读经验,往往忽视了文化乡土小说中叙述者的身份,而直接表现知识分子文化漂泊,精神漫游的小说又一度被拒之于乡土小说门外,使得知识分子在乡土小说中的应有地位长期被悬置。而乡土小说的诗化性,写意性,亦使得一度只注重形象塑造的小说分析“忘记”了叙述人的心态。既如我们阅读鲁迅的单篇作品,确实容易忽视叙述人,尤其是叙述人的立场、态度、心境和表达方式,而把注意力转到了叙述对象上。然而,如果对鲁迅的文化乡土小说进行整体上的把握,那么,叙述者理性和情感的复杂矛盾心态就浮现了出来。我以为对于文化乡土小说中的知识分子形象也应作如是观。


作为一种表现文化冲突的小说样式,两种或多种文化之间的距离构成了小说叙写的广阔空间,也设定了这一文化冲突的内在张力。因此,叙述者的写作视域和写作态度就构成了文化乡土小说的决定性因素。这对于原发现代化国家的叙述者来说,由于文化发展的历史延续性,使他们的乡土小说往往表现为同一民族随着时代生活巨变而产生的新旧两种文化之间的同一文化内部的矛盾。它更多地表现出对往事的怀念,对传统文化消失的叹惋。而对于文化移植的后发现代化民族国家,乡土小说则呈现出文化移植、文化断裂、文化碰撞等等更加复杂的矛盾状态,因而更具有典型意义。特别是中国,由于中西方文化巨大的差异性,使得文化冲突表现得尤为尖锐,乡土小说家的笔触也尤为忧愤深广。从这个意义上说,20世纪中国的文化乡土小说是具有世界意义的。特别是鲁迅开放而深邃的现代理性意识和他内敛而又真挚的中华传统情愫,构成了他的乡土小说恢宏的文化张力,从而高度概括了中西方文化冲突的初期,知识分子的典型心态。

鲁迅作为中西方文化大碰撞时期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面对传统文化的衰微和西方的强势文化,他“别求新声于异邦”,毅然地选择了西方启蒙理性的视角,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全盘性地否定。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也是新文学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鲜明地标示出两种文化冲突的尖锐性、复杂性,因而可以说是认知型文化乡土小说的典范。《狂人日记》以接受西方启蒙理性思想的“狂人”的视角透视中国的传统社会。于是,“狂人”看到了“正常社会”中的“正常人”看不到的封建礼教表层的仁义道德背后所隐藏的“吃人”面目。这种对中国乡土社会的全新的认知,是土生土长的农民所无法理解的。只有接受了西方的启蒙理性——狂了,才能看清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小说思维观上的现代性、开放性和乡村人物的传统性、封闭性构成了两种文化之间的巨大裂痕。其浓郁的理性色彩,深厚的文化内涵,决定了小说鲜明的知识分子立场。从而开创了中国20世纪文化乡土小说中一种注重认知性的小说范型,并绐后来的乡土文学以广泛的影响。从小说接受者的角度上看,这种注重认知性的文化乡土小说本身就是写给知识分子看的,因此,它是先觉的知识分子对后觉的知识分子的文化启蒙。从认知性的角度上看,作品还通过狂人的反思,进一层地发现有着四千年吃人历史社会中的“自己也曾吃过人的肉”。并通过小序中叙述人的立场超越了狂人的视角,从而消解了觉醒后的“狂人”无法改造“正常社会”的“正常人”的启蒙尴尬。并以狂人后来的“早愈”和“赴某地候补”跳出了启蒙的怪圈。显示出鲁迅对中西方文化冲突深邃而清醒的认识,给当时的知识分子以强烈的心灵震撼。在《故乡》、《在酒楼上》、《孤独者》、《祝福》等系列小说中,作者都通过“我”作为“归乡”的知识分子的所见所闻所感,描绘了文化冲突背景下,知识分子“精神流浪汉”的形象。 魏连殳和吕纬甫,也同属于流浪在两种文化夹缝中的知识分子。所不问的是作者更多地表现他们的消沉、颓唐,而赋予“我”更多的是迷途中的思考和对未来前途寻觅的含义。《伤逝》中涓生与子君从相爱到分离,亦可以看成是中西方文化冲突的一种寓言。小说以涓生和子君分别指涉西方和中国两种文化,通过“涓生的手记”这一独语形式,强化了两种文化交融的内在复杂性。并以子君的文化退守和自杀,从反面提示了中华文明的必然出路。小说中人物的孤独情怀,作品浓郁的感伤气氛,尤其是家的破裂,使之具有一种文化精神的漂浮感和文化家园的失落感。应当指出的是,鲁迅的文化乡土小说指向的是知识分子思想和情感的特定状态和特殊情境,即知识分子作为西方文化的接受者,他们从民族情感的集体无意识中本能地产生了对西方霸权文化的排斥;知识分子作为传统文化的继承人,他们在理性上又不得不对落后的民族传统文化予以坚决地否定,特定历史把文化承传者的知识分子推到了文化失范的现实境地,迫使他们游走于文化荒原之中。知识分子文化品格的精神性特点,使之在小说的形象塑造上与农民、工人的形象有着截然的不同。知识分子的精神特性,使得知识分子形象更多地呈现为认知性、意象性。鲁迅正是通过知识分子对中西方文化冲突下的理性思考和情感态度,描绘了知识分子复杂的思想意识和心灵矛盾的。

鲁迅以文化启蒙为己任的乡土小说,决定了他对西方启蒙主义采取的是工具理性的策略,他在早年说道:“洞达世事之大势,权衡校量,去其偏颇,得其神明”。显示出一种“拿来主义”的观点,以使对西方理性的吸收,“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内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脉” ⑧ 。这使他的乡土小说,带有整体上的象征性。正如美国学者F·杰姆逊所说,是一种“民族寓言形式”。他笔下的乡村和农民常常只是一种寓体,是被看,目的在于表现知识分子对封建文化的彻底反叛,对传统知识分子自身的反省和对先觉的知识分子文化尴尬的深情返观。因此笔下的农民只是愚昧和麻木的文化符号,是传统文化的形象写照而已。

而20世纪二三十年代出现的一大批乡土小说家,象王鲁彦、许杰、彭家煌、台静农、萧红等,他们在创作视角上不同程度地接受了鲁迅的启蒙理性的文化观照立场,显示出对乡土社会的超越性认知,正如鲁迅说的“看王鲁彦的一部分的作品的题材和笔致,似乎也是乡土文学的作家,但那心情,和许钦文是极其两样的。许钦文所苦恼的是失去了地上的‘父亲的花园’,他所烦冤的却是离开了天上的自由乐土。” ⑨ 尽管王鲁彦和许钦文乡土小说的创作心情各不相同,但都表现出用现代西方启蒙理性对乡土的审视。当然,他们无法超越鲁迅高屋建瓴的文化视角,却使文化乡土小说在二三十年代蔚然成风,很好地配合了五四时期的文化启蒙运动。

30年代茅盾以政治理性视角写下的《林家铺子》和《农村三部曲》,40年代赵树理以实用理性的视角写下的乡村小说,在知识分子的乡土观照立场上,有了不同向度的开拓。然而,由于作者阶级意识的逐渐强化和对农民现实政治命运的过多关注,使他们的小说文化性在不同的程度上有所削弱,因而在整体上表现出向农村题材小说领域倾斜的趋向。受他们的影响,乡村小说一度回避了表现中西方文化冲突的主题。以致在五六十年代出现了农村题材小说的泛滥。而鲁迅知识分子立场对乡村文化进行理性透视的文化乡土小说,则直到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才有了新的崛起。

客观地说,80年代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五四以后中西方文化的第二次大融汇。如果说五四时期出现的文化大碰撞,是中华传统文化在屈辱的状态下,对自我文化的彻底否定和对西方文化的被动性接纳的话,那么,80年代的文化大交流则表现出中西方文化在形式上的一种对等性互换。尽管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二次文化大碰撞有着种种不同的具体内容,但是文化碰撞在整体上的相似性却使80年代在文化吸纳上有着宛如回到五四时代的感觉。伤痕、反思背景下的乡土小说,就是在这一特定情境中,以回归五四的文化批判和文化反思的认知形式出现的。而80年代中期出现的“寻根文学”,则标志着乡土小说知识分子的文化自觉。“寻根文学”以质疑五四的姿态,承继了五四时期乡土小说的文化追寻。“寻根文学”的理论主张鲜明地标示出其对民族文化精神的探求。因此,它是鲁迅以改造国民性为目的的反传统的继续。所不同的是,鲁迅面对中西方文化碰撞的初期,面对传统文化的根深蒂固,他采取的是彻底反传统的策略。而寻根文学家则表现对中国传统文化劣根和优根的双重揭示。象韩少功,这个最鲜明地表现出知识分子理性自觉的 寻根小说家,他的乡土小说,文化冲突的意味就显得特别明显。他的《回声》、《爸爸爸》等作品,知识分子虽然表现为不在场,但作者以叙述者的理性逼视,使传统文化浸染下的农民麻木、愚昧的根性昭然若揭了。小说塑造的根满和丙崽形象也同鲁迅刻画的阿Q一样,具有传统文化的象征性,从而在叙述者的理性意识和被描绘的农民形象之间构成了两种文化冲突的内在张力,显示出新时期的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的深刻洞见。

在以西方启蒙理性立场对中国传统文化观照的乡土小说中,知识分子就如盘旋在空中的风筝,一方面由于距离,深化了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的理性认知,另一方面,又由于受到特定文化的牵引,表现出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自身文化的情感眷恋。这种文化冲突的历史必然性,注定了知识分子文化漂泊者的命运。鲁迅以其深刻和清醒,使他既最大程度地拉开了“风筝”与土地的距离,又能够跳出风筝线的两端,以彻底的反传统对知识分子和农民进行双向批判。赵树理等作家则以拉近“风筝”与土地的距离,表现出对世俗生活的关注,但却使知识分子的理性意识和乡土小说的文化韵味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韩少功等寻根作家,则试图给风筝寻找新的支点,这使他们的种种努力,不仅在视角上没有跳出风筝线的两端,反而淡化了理性批判的力度。因而在中西方文化冲突的认知性上并未超越鲁迅,只是由于他们的乡土小说,在现代化进程中时间上的延伸和地域性上的开拓方而,丰富了中西方文化冲突的不同表现形态,并使鲁迅开创的文化乡土小说回到了文学叙写的中心位置。


如果说20世纪的乡土小说家在理性认知上更倾向于西方文化立场的话,那么他们在情感态度上则表现出对传统文化立场的倚重。在这一点上,鲁迅的乡土小说仍具有范式意义。鲁迅《故乡》的归乡模式和《社戏》的童年回忆视角,给20世纪的文化乡土小说创立了二种诗学的范式。《故乡》以开头的景物描写和叙述者低缓阴沉的语调营造了游子归乡的落寞心境,那想象中的故乡和现实中满目疮痍的荒村形成的反差,使归乡人不禁要怀疑“这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故乡”?显然,现实中的故乡是令人失望的,旅居他乡的游子每每只是在记忆中编织他心灵的故乡罢了。一旦面对现实的乡村,必将粉碎归乡人心灵的梦幻。这使得文化乡土小说中的归乡模式具有了现实和理想,客观和主观,现在与过去的时空距离,而游子的无家可归,有家难归和归乡又逃离也都有了寻找精神家园的文化寓意。而《社戏》的童年视角亦使怀乡具有诗学的特征。小说通过“我”对城市看戏的不满,以对比的方式勾起了对童年在家乡看戏的回忆。需要指出的是,“看戏”只是勾联城市和乡村的一种生活契机,作者的指涉显然关乎的是现代城市文明与传统的乡村情结。小说的回忆实际上暗示了叙述人当下时间和空间的缺失,暗示了叙述人此在的孤独和焦虑,而回忆产生的童年梦幻,亦宣告了叙述人对当下城市生活的否定,这种以回忆建立起现实城市和梦想中的乡村的对比关系,构筑了小说时空上的巨大张力和主观心理的极大反差。从而把知识分子归乡的孤寂心态和怀乡的精神漂浮感烘托了出来。

鲁迅乡土小说价值论上的反城市化情绪,被废名,沈从文,汪曾祺等接受了下来。所不同的是,鲁迅饱含两种文化冲突的理性认知与情感价值选择的矛盾,在废名、汪曾祺笔下渐渐被隐没了。废名的《桃园》、《菱荡》、《桥》等乡土小说,“作者用一枝抒情性的淡淡的笔,着力刻划幽静的农村风物,显示平和的人性之美。” ⑩ 因此,他构筑的是纯感觉的东方乌托邦。只是由于作者回眸式的追溯笔调,使空幻的乌托邦,在表象的牧歌声中流溢出忧伤的挽歌情调。而汪曾祺的《鸡鸭名家》、《老鲁》,以及80年代的《受戒》、《大淖记事》等,则以貌似无主旨的民俗风情展示,流溢作者对传统文化人性美质的依依眷恋。因此,同样具有挽歌情调,只不过汪曾棋的作品更多一些暖意,更突出一种美的力量而已。三四十年代最能体现鲁迅价值论上反城市化情绪的乡土小说家是沈从文。虽然,沈从文直接师承的是废名山水田园诗般的乡土抒情小说,但在废名笔下,“其作品显出的人格,是在各样题目下皆建筑到‘平静’上面的……这些灵魂,仍然不会骚动,一切与自然谐和,非常宁静,缺少冲突。” 11 而在沈从文笔下,则“同样去努力为仿佛我们世界以外那一个被人疏忽遗忘的世界,加以详细的注解,使人有对于那另一世界憧憬以外的认识”, 在这一方面“似较冯文炳君为宽且优。” 12 也就是说,废名的乡土小说营造了桃花源式的封闭世界,内中的人物“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而沈从文的乡土世界“则展示出乡村社会历史文化的常数与现代文化的变数交织而导致的矛盾冲突及人的生存悲剧” 13 。沈从文的《边城》,那白塔在老船夫死去的暴风雨之夜的坍塌,《长河》中象征着现代文明种种罪恶的队长和师爷对桔园的闯入,都具有中西方两种文化冲突的隐喻性指涉。沈从文小说的人物类型亦从整体上体现出中西方文化的对立模式,他笔下的人物大抵呈两类三种状态,一是文明社会熏染的城里人,他们是道德堕落,精神空虚的畸型人,与之相对的是乡土文明孕育的理想人格,象翠翠、夭夭、三三等,第三种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正在被现代城市文明侵蚀的乡村失态人,象《萧萧》、《丈大》、《贵生》中的主人公。正如杨义所说,沈从文对人性的选择依据是“扬卑贱而抑豪绅,非都市而颂乡野” 14 。这使他的反城市化情绪较之鲁迅显得更加突出和鲜明。

然而,无论是沈从文,还是废名和汪曾祺,他们的乡土小说都较少直接以知识分子为表现对象,而知识分子的文化乡愁主要是通过叙述中此在乡村与彼在城市的比照,通过叙述人的情感态度、叙述笔调、氛围、烘托出来。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和他们的理性意识,决定了他们对势不可挡的现代化的认识。他们的乡土写意小说,不过是现代文明冲击下乡村美丽风俗的最后一道风景。这使他们的怀乡小说在表面的牧歌声中笼罩着一股浓郁的哀怨底色。从接受学的角度来看,乡土写意小说主要面对的是知识分子读者群。尽管沈从文以及后来的贾平凹,张宇等怀乡小说家往往自命为“乡下人”,但是,他们小说的文化色彩、情感价值取向,甚至是语言、描写手法等等,都与赵树理那种真正写给农民看的小说相去太远,尤其是他们的乡土小说,从总体上流溢出来的对正在消散的传统文化的伤悼之情,也更象是现代化进程中知识分子的普遍情绪。而对于后发现代化国家的知识分子来说,这种传统文化的怀旧情绪,是蕴含着对全球化时代民族文化深刻思考的,是蕴含着对文化现代化深入反思的,是蕴含着对民族文化新生憧憬的。因此,新时期当汪曾祺回忆起“四十三年前的一个梦”的时候,那正是对文化怀乡小说的追忆。而寻根后小说的出现和深化,则标志着对民族文化前途关切的乡土写意小说有了一种新的开拓和延伸。

80年代中期寻根作家在理论上鲜明地打出了推崇民族文化的旗号。韩少功在《文学的‘根’》中说:“在文学艺术方面,在民族的深厚精神和文化物质方面,我们有民族的自我,我们的责任是释放现代观念的热能,来重铸和镀亮这种自我。” 15 表现出民族文化观念的自觉。只有把情感立场转向民间的、民族的文化,才能发掘民族文化潜藏着的“优根”。于是,寻根作家们纷纷到传统文化的蛮荒之地,到民族的亚文化中去寻找民族文化的新的源泉。韩少功试图复活楚文化的瑰丽,贾平凹热衷秦汉文化的气象,阿城崇尚道家的超脱,莫言则张扬初民的野性。寻根作家意在重建民族文化精神的小说,使他们一方面努力去挖掘传统文化的优根,而另一方面则对现代文明社会的人性蜕变、道德堕落予以激烈的抨击。寻根作家理论的自觉,使得他们的乡土小说文化冲突表现得异常明显。像贾平凹的《浮躁》、《土门》、《高老庄》、《怀念狼》,张炜的《古船》、《九月寓言》、《家族》、《柏慧》,韩少功的《马桥词典》、《暗示》等。小说在标题上就具有某种象征性,而在题材上则都是以小村庄寓意民族、国家的历史文化,并通过人物的兴衰展示文化冲突中的宏阔社会历史图景。特定的文化内涵决定了知识分子形象也被推到了小说的主体地位,像贾平凹笔下的金狗、子路、高子明,甚至是《废都》中的庄之蝶,《白夜》中的夜郎等,张炜《古船》中的隋抱朴,隋见素,《家族》和《柏慧》中宁、曲两家的三代知识分子。而韩少功的《马桥词典》和《暗示》,则以叙述人的知识分子立场看取“马桥”和“太平墟”在物质贫困中的精神亮点,打量“城市”物欲膨胀下的人性失落。即如贾平凹的《高老庄》,建构了以子路为中心的两大人物系列群,而目的在于从整体上“极力去张扬我的意象” 16 。因此,子路的还乡和离乡就具有知识分子精神困惑到精神突围的写意。这一点在《怀念狼》中表现得更加明显。一方是城市来的施德(失德)和黄疯子,一方是乡村的傅山(负伤)和烂头。从而突现了“我”(高子明)游走于中西方文化之间的窘境,和在这窘境中立足民族文化兼收并蓄的开放文化观 念。

20世纪中国的文化乡土小说创作,诚如乡土作家张宇在《乡村情感》中的自白:“我是乡下放进城里来的一只风筝,飘来飘去已经二十年,线绳儿还系在老家的房梁上。” 17 “风筝”形象地概括了乡土作家知识分子的身份和以现代理性关注乡土中国的文化视角,而风筝与土地的关系则决定了他们立足传统文化的历史宿命。中国社会现代化过程创生的,以表现中西方文化冲突为内核的乡土小说,随着现代化的深入而发展,也将随着乡土社会历史的终结而转移。
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ID=6214

从现代化进程来看20世纪的中国乡土小说
在谈到现代化进程中的20世纪的中国乡土小说的特点时,我们必须先对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现代化也叫近代化,以经济工业化和政治民主化为主要标志,其核心是工业化。从历史进程看,从落后的封建社会进到工业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现代化贯通于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社会主义确立、发展的全过程,是人类社会从传统的农业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转变的必然趋势。从内容上看,它是以科技为动力,以工业化为中心,以机器生产为标志,并引起经济结构、政治制度、生活方式、思想观念全方位变化的一场社会变革。在中国近代,现代化就是工业化和与工业化相伴随着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变化,就是实现社会转型,由封建社会转变为近代社会。
而乡土小说,根据鲁迅先生在《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导言》中所说 “……凡在北京用笔写出他的胸臆来的人们,无论他自称为用主观或客观,其实往往是乡土文学,从北京这方面说,则是侨寓文学的作者。”所以,所谓乡土小说,主要是指这类靠回忆重组来描写故乡农村(包括乡镇)的生活,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的小说。
从这定义,即可知乡土小说所要描述的,不是在发展过程中的工业化,而是延续了几千年的中国古老的农村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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